大器晚成布莱恩 愿意为了剧情和角色挑战任何高难度动作

大器晚成布莱恩  愿意为了剧情和角色挑战任何高难度动作

仿佛是上帝的恶作剧一般,沃特-怀特这个在高中教室里被当成空气的窝囊化学老师,转眼间成为手沾鲜血的大毒枭。这样的描述在纸上可以轻描淡写,但要在荧幕上演得逼真,谈何容易。

《绝命毒师》中的“老白”既是遭遇中年危机的平庸大叔,也是下得了狠手致孩童死地的恶魔;既是循循善诱的老好人,也是面目狰狞的恐吓者;既是将冰毒制成艺术品的毒枭,也是危机下冲动行事的冒失鬼——看《绝命毒师》的时候,你会禁不住好奇,到底布莱恩-科兰斯顿(Bryan Cranston)是怎么做到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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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无底线”老戏骨

“我干这一行已经三十四年了”——当人们试图挖掘布莱恩-科兰斯顿的秘密武器时,他一脸理所当然地解释道。

布莱恩称得上是一个大器晚成的演员。有一位演员父亲的他,二十四岁起开始在美剧和电视电影中露脸。当然起初都只是客串角色,像88年美剧《Raising Miranda》和96年《The Louie Show》中出场八、九次还在少数。近四十部美剧、二十部电视电影之后,三十八岁的布莱恩在经典喜剧《宋飞正传》(Seinfeld)中获得了牙医蒂姆的角色,初现搞笑功力。

2000年,布莱恩出演喜剧《马尔科姆的一家》(Malcolm in the Middle),把时常沦为“背景”的一家之主哈尔演得令人捧腹。试镜时剧集运作人林伍德-布默看到布莱恩那不动声色却内涵颇多的表演之后,笑得从椅子上摔了下来,“表面上他只是坐在角落里什么也没做,但就是让你觉得他在脑子里建造着火箭一样“,布默日后接受采访时称。

但布莱恩绝对不只是个内敛矜持的演员。精力充沛的他,愿意为了剧情和角色挑战任何高难度动作——比如不戴任何面具让三千只蜜蜂爬在身上,穿着轮滑鞋翻跟头,以及穿着衣服或者不穿衣服旁若无人地扭腰动肢。《宋飞正传》(Seinfeld)剧组人员不禁问:“有什么是布莱恩不能做的?”

可以毫不夸张地说,布莱恩之前演过的所有角色,在沃特-怀特面前都显得那么不值一提。因为角色对情绪和体力上的挑战“我每天收工后都筋疲力尽”,布莱恩坦言。尽管如此,布莱恩在拍摄间隙,总是不失时机地搞恶作剧、调节片场气氛。扮演老白妻子的斯凯勒的安娜-冈称自己是他“调戏”的对象——片场她可能接触到的家具里都被藏了充满“惊喜”的玩具;而在和布莱恩演对手戏的时候,只要镜头带不到他,他便开始各种搞怪,目的就是让安娜崩溃笑场。据“小粉”杰西-平克曼的扮演者亚伦-保尔回忆,布莱恩第一次当《绝》导演时,索性装扮成牛仔、手持小皮鞭出现在片场,极尽搞笑之能。但布莱恩可不是无节制地恶作剧,而是做到了真正地收放自如、一秒钟入戏。就这一点,亚伦评价:“布莱恩是我见过最幼稚也是最专业的演员。”

剧终有感:不要因为结束而伤感,要因为曾经拥有而微笑

文斯-吉列根说他写最有一集剧本的时候哭了,那么你对于整部剧的完结是什么反应?

布莱恩-科兰斯顿:有句话说的好,“不要因为结束而伤感,要因为曾经拥有而微笑”。我的心态也是这样,我们拍了这样一部好剧,这就足够了。其实演员的“根”是随着参与的影片剧集走的,当一部剧完结或者电影拍摄结束以后,你就必须把根拔起来、再植到下一部剧中去。如果根植得太深,拔起来的时候就会让人崩溃了。我当演员34年了,可以说是已经习以为常了。事实上当时拍摄结束之后我第二天就飞到加拿大拍摄《哥斯拉》了,完全没有时间多想。

我看到最终季的海报上写着“记住我的名字”,这是不是《绝命毒师》想留给观众最后的讯息呢?

布莱恩-科兰斯顿:(玩笑)事实上是因为我年纪大了不记得自己的名字。这是个问句,意思是“告诉我我叫什么名字”“你记得我的名字么?求求你告诉我”。

我觉得这是一种非常挑衅的表达方式:大家知道故事到头了,他(沃特-怀特)知道他即将离开,观众也明白整部剧即将完结。我们当时拍摄的时候,感受到的是双重冲击:作为演员我们意识到一切都要结束了,大家会各奔东西;而每个角色也明白一切就要终结了,各自会有不同的命运。很有冲击力,很情绪化。

你之前说过沃特-怀特的制毒动机已经从“补贴家用”变成了“打造自己的毒品王国”,你觉得剧情发展到这里,家庭对老白来说还重要么?

布莱恩-科兰斯顿:我觉得《绝命毒师》这部剧最妙的地方在于,人物并不是非得选一个立场,你不一定非得认定他这么做到底是为了他的家庭还是因为自负。作为人,我们的选择要比这复杂得多,我们做的选择背后有多重原因。怀特一直紧紧攥着一个动机——他对家人的爱驱使他做这些事。但当我客观地分析时,我觉得沃特-怀特只是把家庭当借口。你总能够说你的所作所为是正当的:”我这么做完全是为了我的家人,不是为我自己。”但事实是,都是为了他自己。在他人生的这两年中,也就是这部剧故事的跨度,沃特-怀特突然对自己有了新的发现,他之前并不知道自己能获得如此“大”的成就,他变成了连自己都不认识的人,他开始接受自己黑暗的一面,为了保命他不能不这么做。

我想不通为什么老白这么谨慎的人,会随便把笔记放在厕所里而不是收好?

布莱恩-科兰斯顿:说不定他已经不在乎了呢?!又或者他变得草率了。他曾经是一个科学家,所以对他来说是不存在观点的,只有被证明的理论,一旦证明之后就是不容质疑的事实了。 但人性不是这样的,当沃特-怀特开始真正领略贪婪、自负、骄傲等等人性的组成部分,他突然开始做出很情绪化的反应——记得他是怎样杀掉迈克的,那是完全癫狂的状态,你能看到他黑暗一面的完全释放,也真正意识到这个人已经彻底发生转变了。所以要他坐在马桶上随手读着这样一本至关重要的书然后再把它放回去,完全有可能发生——因为他已经变得越来越真实了。

对话老白之演绎心得:谁都有黑暗一面,我只是把自己暴露在黑暗面前

扮演这个角色最大的收获是什么?

布莱恩-科兰斯顿:最大的满足感来自于沃特-怀特这个角色的广度,我需要在情绪维度上做极大跨度的表演。一般的角色,比如牙医,他就是按部就班的一个人,那么整部剧或者整部影片中,你的角色就是这样性格的人。但我有机会演绎许多不同的、相互交织的人物性格,一直在演变,就像变色龙一样,在我身上不断变化、调整、移动,当我以为人物的走向是朝这一边发展并且朝着那个方向塑造的时候,他又突然调转了方向,就好像坐过山车一样,永远都让人吃惊。

你当初有想到沃特-怀特这个人物会这么扭曲和黑暗么?

布莱恩-科兰斯顿:我只有一些模糊的概念,但完全没有料到这中间的过程。当我读第一集剧本的时候,对于编剧要怎样改变他的性格一无所知。当时的感觉是,“这太酷了”,同时也猜想说这个角色做一次就会收手,他说不定还会回去教书。第一次跟文斯见面,他说”要将一个好人变成坏人”,我当时意识到如果成功了,那就是开创电视剧历史,因为从来没有别人做到过。角色从一出场性格设定就固定了,只不过是会经历不同的状况罢了,Tony Sopranos无论怎样还是Tony Sopranos。但《绝命毒师》则是对人物来个彻头彻尾地改变。

随着剧情深入观众能很明显感受到气氛越来越紧张,你是怎样感受这种紧张并把它传递到表演中的?

布莱恩-科兰斯顿:这是我作为演员应该做的!我首先要感受到所有这些情绪,才能把它们演绎出来。这就是为什么每天收工后我都精疲力尽。那些不能从真实生活中汲取的经历和情感,我会发挥我的想象力来设想。在生活中我也曾受到过威胁,但并不曾有过生命危险,所以我要想象身处那种状况下的心境。作为演员,你付出的就是你的精力和能量,一天结束的时候你会毫无力气,这是理所当然的,你的所有情绪应该都已经留在片场了。收工后我换下沃特的服装,穿上自己的衣服,想离开他越远越好;然后开车回家,给在洛杉矶的太太打电话聊聊一天发生了什么,然后再打电话给我女儿,但她从来不接、只回短信。然后洗个澡,吃点东西喝点酒,读读第二天的台词,接着就睡觉了,非常简单。

你是怎么处理这个角色的黑暗、负面情绪的?

布莱恩-科兰斯顿:很坦诚地说,我们内心都有黑暗的东西。我是说当我们绝对坦诚的时候。当你独自一人,你意识到“我真的好嫉妒那个人的机会”“我真的对我妈妈/哥哥很不爽”,又或者我垂涎别人的财富,心生贪婪和欲望,想要得到某些东西的时候,坦白说我们都有这些情绪。作为演员,我要做的就是承认这一点,并将我自己暴露在所有这些黑暗心理面前,然后由作为观众的你来决定要不要接受这一切。在《绝命毒师》中我们的做法是,向你展示这些角色——特别是沃特-怀特善与恶的层面,由你来定夺。所以我经常以赤裸的方式出场:不论是情感上心理上展现脆弱的一面,还是因为羞辱而真的赤身裸体,这些都是作为演员必须要做的。

是不是因为剧情太紧张沉重了,所以才有很多黑色幽默来调解?

布莱恩-科兰斯顿:剧中很多的搞笑桥段都不是硬加的,主要来源于沃特-怀特和杰西-平克曼两人之间巨大的差异,观众会觉得很好笑,但沃特-怀特是很严肃地对待这一切的——在他眼中杰西很多时候就是个白痴。

在那些没有对白全靠你的表情和肢体语言展示气场的场景,和那些有激烈对白的戏份之间,你更喜欢演哪一种?

布莱恩-科兰斯顿:我是在没办法挑选,因为它们都是一样的。不管你是通过一个表情来传达紧张的信息,还是通过一句劲爆的台词。我想对于观众来说最有力的应该是一句好记的台词,比如“我就是危险I am the danger"”我说了算I am the one who knocks"。

这是你最喜欢的台词么?

布莱恩-科兰斯顿:我不认为我有最喜欢的。我觉得我太主观了,因为我是亲身经历了这一切。 我觉得我无法能跳出来从外面来看,来选择最喜欢的台词。只是在那个时刻,我就应该说这样一句话,所以对我来说它们并不是台词。就好像你回顾你的人生的时候,你并不是跳出来看这一切然后决定“这一刻我要这么说话”,“我要这样回应他的这句话”。你仅仅是亲历这一切。总之就是一个美好丰富的经历。

有什么美剧让你上瘾么?

布莱恩-科兰斯顿:我现在在看《纸牌屋》,是一部很棒的剧。说明现在已经有相当一批成熟观众能够欣赏这样的美剧了,他们不接受很市井的故事。

你愿意到中国去么?

布莱恩-科兰斯顿:我几年前去了香港,然后也去了内陆,很迷人。然后我傻傻地问“我们能去北京么?”得到的答案是“不行,太远了。” 我当然愿意,我很想在那里呆上一段时间,好好四下看看。因为每个地区都不一样,就像美国一样,你不能光去加州然后就觉得你了解了全美国,你不能去到上海然后觉得你完全了解中国一样。我希望能够有机会去中国,如果能演戏会很有意思。

采访手记:“绝命毒师”的温情一面

说起来这是记者第二次和老白面对面。上一次是在五月,《绝命毒师》剧组刚刚收工,主创集体亮相美国电视科学与艺术协会,与艾美奖的投票者套近乎。虽说在场均是业内人士,但却一个个都是《绝命毒师》和老白的铁杆粉丝——保安足足花了半个钟头才把布莱恩从要求合影的人群中拽出来。因为当时未事先联系专访,于是只能在挤在人群中当粉丝混合影。

此番再见,布莱恩的灰白头发完全长回来了,因为拍戏需要消瘦的脸颊也丰满了些,西装革履他异常精神抖擞,谈笑风生,说到激动处更是手舞足蹈异常亢奋。上镜采访的时候,我坐的导演椅踏脚板掉了,因为工作人员还在一边帮我夹麦克风,于是只好尴尬地勾着脚。布莱恩看到了,恳请工作人员把我的椅子修好,十分贴心。

布莱恩